[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] 四渡赤水出奇兵

10月5日，游客在仁怀市茅台镇红军长征过茅台陈列馆参观。陈勇 摄（影像贵州）

       横断山，路难行。天如火来水似银。亲人送水来解渴，军民鱼水一家人。横断山，路难行。敌重兵，压黔境。战士双脚走天下，四渡赤水出奇兵。乌江天险重飞渡，兵临贵阳逼昆明。敌人弃甲丢烟枪，我军乘胜赶路程。调虎离山袭金沙，毛主席用兵真如神。

       金秋时节，遵义娄山关脚下，雄浑的唱腔荡开。64岁的北京游客刘崇信一曲《四渡赤水出奇兵》唱罢，掌声如雷。

       这是一段波澜壮阔的长征史诗。

       1965年，开国上将萧华挥笔写下了《长征组诗》（后被谱曲为《长征组歌》），距离他亲历赤水河畔的烽火岁月已过去整整30年。17岁便担任“少共国际师”政委的他，把那段生死淬炼，凝成了铿锵诗句。

       那是1935年，遵义会议刚结束，蒋介石为阻止中央红军北进四川同红四方面军会合，或东出湖南同红二、红六军团会合，部署其嫡系部队和川、黔、湘、滇、桂5省地方部队40万兵力，从四面八方向遵义地区进逼。赤水河如同一张拉满的弓，万箭所指，则是毛泽东率领的3万余人的中央红军。3万对40万，兵力十三比一，狭地孤军，腹背受敌，生死悬于一线。

       杀机四伏，如何破局？

       红军主力到达位于川黔边境的土城后，国民党川军郭勋祺部尾追而来，与断后的红五军团接火，红军先头部队红一军团又在进占赤水县城时于黄陂洞、复兴场受阻，前有阻敌，后有追兵。中革军委决定，利用青杠坡特殊地形，伏击尾追之川军，然后轻装前进。

       1月28日，青杠坡战斗打响，“歼灭战”打成了“拉锯战”。时任红一军团政委的聂荣臻后来回忆：“我们与郭勋祺师激战了一整天，虽然给他以重大杀伤，但未能消灭敌人，自己却受损不小。”中革军委当机立断：西渡赤水。

       这不是退，是转。

       “消息传开，土城百姓卸下自家门板，扛到河边。浮桥在腊月的冰水里架起。”站在赤水市元厚镇元厚渡口，赤水市委党史研究室三级主任科员王大勇感慨万千。1935年1月29日凌晨，红军总司令朱德下达命令：红一军团、红九军团等为右纵队，由猿猴（今元厚渡口）渡河；军委直属队等为中央纵队，由土城下游浮桥渡河；红五军团、红三军团等为左纵队，由土城上游浮桥渡河。1月29日拂晓，红军主力西渡赤水，把追兵甩在身后。

       一渡赤水，跳出第一个包围圈。敌军迅速合围追击，红军向云南扎西转移。

      身陷二次危局，毛泽东的目光，再次锁定赤水河。2月18日至21日，红军兵分三路，从川黔边界太平渡、二郎滩、九溪口等渡口第二次渡过赤水河，重入贵州。二郎滩渡口，背水一战，俘敌500余人、缴枪千数。紧接着桐梓、娄山关、遵义，红军势如破竹，短短5天，歼灭和击溃国民党“追剿”军第一纵队司令官吴奇伟部2个师又8个团。

       二渡赤水，回马破阵！重振军威。

       二郎滩渡口，来游学的少年望着河水出神。河里有人戏水，扑腾起一片水花，笑声从浪尖上滚过。远处，几个年轻人站在渡口旧址前拍照，镜头定格的，是今天的安宁。

       这些古渡口，曾经商帮歇脚、船工号子震天，见证过盐茶马帮的繁华；91年前的那个春天，它们又见证了一支队伍在绝境中的一次次转身。

       二渡之后，包围圈又收紧了。

       这一次，毛泽东选择主动亮出意图。3月16日至17日，茅台渡口，红军大张旗鼓西进，白天渡河，旗帜高悬，故意让敌军侦察机看得清清楚楚，摆出北渡长江的架势。蒋介石急调大军向川南合围，待敌军重兵尽数西进、远离黔北防线，隐蔽的红军主力迅速秘密回师东进。

       三渡赤水，是调虎离山。蒋介石依然笃定红军“流徙千里，四面受制，下山猛虎，不难就擒”，企图以铁壁合围歼之。

       3月21日夜，红军借夜色掩护，从二郎滩、太平渡、淋滩等地第四次渡过赤水。主力大军从敌阵缝隙中隐蔽穿插，全速南下，一举突破乌江，兵锋直逼贵阳。蒋介石急调滇军孙渡部星夜驰援，红军又虚晃一枪，以迅雷之势进入云南，威逼昆明、巧渡金沙江，绝尘而去。至此，跳出40万大军包围圈。

       敌变我变，虚实相生。“这不是简单的行军，而是绝境之中、变局之中淬炼而成的战略艺术。”四渡赤水纪念馆副馆长王晶这样说。

       整个战役历时3个多月，转战几千里，经过大小战斗40余次，摆脱了几十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，粉碎了蒋介石围歼中央红军于川黔滇边的企图，实现了北上抗日战略目标。毛泽东后来坦言：“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。”

       百战之战，胜在谋略，更胜在民心。

       赤水河畔至今传唱着一首童谣，歌词在四渡赤水纪念馆展厅陈列：“红军到，干人笑，绅粮叫。白军到，干人叫，绅粮笑。要使干人天天笑，白军不到红军到……”一字一句，道尽民心向背。

       “当年红军在二郎滩、太平渡等地开仓分盐，乡亲们把自家房门的门板拆下来给红军当桥。”纪念馆讲解员李双双讲了7年。她说“那是民心，也是红军越打越硬的底气”。

       从江西瑞金赶来的熊永喜，带着两个孩子重走长征路。赤水河畔是他们旅途的第40站，“我们特意来红军长征过茅台陈列馆，让孩子亲眼看看，课本上那场伟大的战役，究竟发生在怎样的一条河边，让红色记忆代代相传。”

       90余载光阴流转，赤水河依旧奔流。元厚渡口的“红军渡”纪念碑巍然矗立；太平渡渡口纪念碑1977年修建，默默守望着河水东流；丙安古镇的铁索桥红旗招展，游人如织；土城古镇跻身“全国十大红色旅游景区”，17座红色场馆错落排布；四渡赤水纪念馆2025年接待游客超70万人次。

       千古河山棋一局。巍巍雄关，滔滔赤水。曾浸透硝烟与血火的河流，如今静静倒映两岸万家灯火。那场军事奇迹、精神丰碑，至今仍激励着人们踏浪前行。

二审 王珺

三审 铁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