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] 回旋曲折，转出乌蒙万重山

哲庄坝红军战斗遗址纪念碑。 朱登芳 摄

       乌蒙山深处，山连着山，路绕着山。

       车行乌蒙深处，近处山影掠过车窗，远处峰峦隐入云雾，目之所及，皆是苍茫辽阔的乌蒙山色。

       90年前，红二、红六军团转战乌蒙山。面对数倍于己之敌，他们几度折返、迂回穿插，硬是在万重山中转出一条生路。

       这场历时近一个月、辗转千余里的战斗，被称为乌蒙山回旋战。

       1936年初，经历湘鄂川黔根据地斗争的红二、红六军团，在贺龙、任弼时、萧克、王震等率领下，转战贵州黔西、大定、毕节一带，原计划南下安顺地区，寻机创建新的根据地。

       然而，南下之路已被敌军重兵封锁。

       “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，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。”赫章县红色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侯欣介绍，当时红二、红六军团约一万余人，国民党军却调集10个师又1个旅、10余万兵力围追堵截。

       2月27日，红二、红六军团撤离毕节，转入乌蒙山区。连日阴雨，山路难行，前有重兵堵截，后有追兵逼近。

       重围之下，出路何在？

       “3月2日，贺龙、任弼时、萧克、王震等人在赫章野马川召开会议，决定利用乌蒙山区复杂地形，在赫章及周边地区与敌周旋，伺机寻找战机。”侯欣说。

       乌蒙山中的千里回旋，由此进入关键阶段。

       红军继续西进，寻找南下通道。不料，3月4日抵达妈姑、回水塘一带时，敌军已抢先进入威宁、水城之间，堵住去路，追兵也逼近后卫。

       南下不成，红军随即折向西北，直奔云南奎香。

       3月6日，红军进入奎香地区，敌军误判红军将北渡金沙江，急忙调整部署，向西北方向追赶。

       谁料，红军又杀了个回马枪。3月8日，部队突然从奎香南返，在以则河设伏，歼灭追击之敌两个连，打完这一仗，红军不恋战，转身又回到奎香地区。

       一进一退之间，追击者反被牵着走。

       随后，红军转向镇雄，试图从南面寻找出路，敌军急忙调整部署，调集主力围堵。

       “红军并未陷入被动，3月9日至10日，部队接连突破分水岭、广德关两道防线，从镇雄西南的群山中穿插而过。”侯欣说。

       新的战机又出现了。3月11日，红军获悉国民党军第十三师将途经哲庄坝，贺龙、任弼时等人果断决定设伏，抢占有利地形，等待敌军进入。

       次日，细雨中的桃园大垭口，敌军刚进入伏击区域，山梁上枪声骤起。红军居高临下，将行进中的敌军拦腰截断，使其首尾难以照应。经过激战，红军取得哲庄坝战斗胜利。 然而，敌军增援部队接连赶到，红军仍未摆脱被围困的险境。

       “增援的敌军接连赶到，红军被压缩在安耳洞一带方圆30华里的狭小地区。半个多月来，部队辗转奔走，风餐露宿，体力消耗极大。眼看四面皆敌，回旋的余地越来越小。”侯欣说。

       这回怎么转？

       几番迂回，敌军主力被调往东面、北面，两路纵队的接合部露出空隙，战机稍纵即逝，红军决定从郭汝栋、樊崧甫两个纵队的接合部突围。

       “命令各部队行动一定要十分隐蔽，不准点火，马蹄裹布，不准发出声音，阵地上遍插红旗、摆放草人，让敌人误以为红军主力还在。”侯欣说。

       红军主力隐蔽行动，从镇雄安耳洞以西、赫章财神塘以北一带，在两路敌军之间秘密穿插，突破包围。

       3月16日，红军第三次进入奎香。同一个奎香，三次进出，红军在不断回旋中改变着敌我态势。

       此后，红军继续突破敌军防线，向滇东转进。至3月底，部队进抵南北盘江流域，将围追堵截的敌军主力甩在身后。

       “二、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，不要说敌人，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昏了头。硬是转出来了嘛！”后来，毛泽东这样评价这场战斗。

       避敌锋芒，寻机作战，声东击西，迂回穿插。山再高，路再险，终究没能困住这支队伍。

       九十年过去，乌蒙山依旧群峰绵延。沿着山路继续前行，车驶入赫章县金银山街道，远处仍是层层山峦，近处已是楼宇成片、街巷纵横。

       九十年前，红二、红六军团面对的是敌军围追堵截；九十年后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群众面对的“重围”，是山高路远、发展受限带来的现实难题。

       金银山街道下辖的金山、银山两个社区，是赫章县的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，集中安置了2697户13612人。搬迁前，他们大多散居在赫章偏远山区，一道道山梁横亘在求学、就医和外出谋生的路上。

       搬出大山，是改变的第一步。但搬出来之后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——离开土地，靠什么生活？从村寨来到社区，怎样融入新的家园？

       “最先要解决的是搬迁群众的生计。”金银山街道就业工作人员王敏说，2018年群众陆续搬迁后，她和同事从一家一户走访开始，摸清群众所需所能，为他们寻找就业出路。

       随着服装加工、劳保手套等帮扶车间落地，商业街、农贸市场逐步完善，越来越多搬迁群众有了新的谋生方式。截至2026年，金银山街道6373名搬迁劳动力中，已有6173人实现就业。

       一份工作，让搬迁群众解决了生计之忧，而融入新的社区，则是他们走出大山后的另一场“突围”。

       刘广能见证了这种变化。

       “搬出去吃啥子？”刘广能说，搬迁前，父亲曾一次次问他。

       搬迁后，刘广能开始参与新社区治理，他先从一名搬迁群众成为楼长，后来又担任金银山街道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。

       “物业公司不仅承担小区日常管理，还盘活商业门面、停车资源等，让社区拥有自己的‘造血’能力。”刘广能说。

       从搬迁群众到社区主人，刘广能的变化，是金银山搬迁群众身份转变的一个缩影。

       搬进金山社区后，年近八旬的老党员吉正学也没闲着，他从主动打扫社区卫生做起，渐渐带动身边的老人一起参与，如今，一支50余人的老年志愿服务队活跃在社区里。

       平日里，他们维护社区环境，参与邻里服务，唱红歌、讲故事，曾经分散在山间村寨的老人，如今在同一个社区里相互陪伴、彼此照应，共同经营着属于自己的新生活。

       九十年前，一支队伍在追兵与险境中寻找生路；今天，炊烟、灯火和人们忙碌的身影，又在这里写下新的篇章。

       历史的硝烟已经远去，但那股不为困境所困、总要闯出一条新路的劲头，始终在这片土地上延续。

       乌蒙山依然巍巍耸立，山里人的天地，已是另一番辽阔。

二审 王珺

三审 铁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