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弘扬长征精神 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]遵义红军山: 跨越九十一年的接力守护

遵义红军山烈士陵园。
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汪月 文妮
“立正!鞠躬!”
号令如铁,声震松涛。2026年7月6日,骄阳似火,遵义红军山烈士陵园纪念碑前,来自云南楚雄的老师带着少年学子列队肃立,敬献花篮、深深俯首。
“踏着英雄足迹来,汲取奋进力量归。”带队校长袁绍宏话语铮铮。队列中,14岁的张书源目光坚定:“英雄可以无名,但不能被遗忘。”
山风拂过,红领巾飘扬。12岁的遵义“红色小小宣讲员”罗锦墨踮起脚尖,抬手指向碑座浮雕,嗓音沉稳:强渡乌江的呐喊、娄山关大捷的血火、四渡赤水的奇兵……一段段往事镌刻热血征程。碑身正面,邓小平同志题写的“红军烈士永垂不朽”八个大字,熠熠生辉。
生于红城、长于红土。从懵懂聆听到从容讲述,对于罗锦墨来说,红色不是遥远的故事,而是成长的底色。传承,就是站在先辈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,一字一句,把那些从未谋面的英雄故事,讲给南来北往的游人。
绕过纪念碑,苍松翠柏深处,邓萍烈士墓静卧。1935年2月,红军二渡赤水再攻遵义,27岁的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,在老城北门外抵近观察敌情,不幸中弹牺牲。彭德怀闻讯流着眼泪,向部队下达命令:“拿下遵义城,为参谋长报仇!”张爱萍悲恸挥笔:“遵义城下洒热血,三军征途哭奇男。”
青山埋忠骨,民心映初心。邓萍墓左侧,青松叠翠处,19岁红军卫生员龙思泉长眠于此。长征途经遵义,他为百姓治病误了追赶部队,在城郊桑木垭遭敌人杀害。乡亲们含泪将他掩埋,不知姓名,便在碑上刻下“红军坟”,尊为“红军菩萨”,后来将坟迁入红军山。坟前铜像,怀抱幼童、眉眼温善,常有游客前来凭吊缅怀,腿部被摸得温润光亮。
56岁的孔霞每次上山,目光总会停留在这尊铜像前。她的祖父孔宪权,是亲历娄山关战斗的老红军,曾任红三军团四师司令部侦察参谋,1952年参与筹建遵义会议纪念馆,后任首任馆长。
红色家风代代相传,一家四代皆有军人。祖辈的赤诚,深深烙印在孔霞心中。她的传承,是30余年如一日穿梭城乡街巷、开展红色宣讲千余场、惠及群众超5万人次的坚守。今年5月,她牵头成立的“理论宣传二人讲”工作室正式挂牌。“我会一直讲下去。”孔霞语调平缓,“让红色血脉代代相传、生生不息。”
松柏迎风轻响,英烈墙静立。1334位红军烈士的姓名密密麻麻镌刻石上。最长者年过花甲,最小者仅13岁。“少年陈友生,为红军筹粮筹款、奔走效力,不幸惨遭杀害,生命永远定格在13岁。”陵园宣讲员黄文雯每次讲起,声音总会微微发颤。
英烈墙一侧,一方空白石壁,令人动容。那里没有姓名、没有生卒、没有事迹,属于无数无名先烈。“空白不是遗忘,是最深沉的铭记。”孔霞常这样说,字字叩在人心。
27岁的屠熠堃,是孔霞的“徒弟”。第一次站在邓萍牺牲之地出镜宣讲时,他几度哽咽。“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。我站在先烈流血牺牲的土地上,讲述他们短暂却滚烫的一生,而他们早已用热血与生命,作答何为忠诚、何为初心。”深耕红色沃土、讲述英雄故事,成了这位年轻人笃定的选择。
有人声声传颂,有人默默守护。58岁的张文静,与红军山相伴42年。1984年,未满17岁的他扎根此地,擦拭丰碑、栽种松柏、守护青山。42年风雨无改,荒山化翠林,青春成白发。
在张文静心里,传承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,而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守望。“能守护英烈、传承精神,所有坚守都值得。”眼下,他正计划自学普通话,待到退休,继续留在山上做义务宣讲员,将红军故事讲给更多人听。如今,陵园年接待游客超百万人次。
丰碑不语,英烈千秋。
91年前,中央红军转战黔北、鏖战遵义。一场改变中国革命命运的遵义会议在这里召开,照亮前路。一支脚穿草鞋、头顶红星的队伍,以血肉之躯冲锋陷阵,于绝境之中闯出生路。
91年后,硝烟散尽、山河无恙。红军山的朝朝暮暮,少年宣讲声声入耳,守护者岁岁如初,后来者代代接力。厚重的红色记忆,在时光淬炼中愈发滚烫、愈发鲜活。
如今,遵义市培养“小小红色宣讲员”超过2000人;“龙思泉志愿服务队”近5年累计服务2万多人次,惠及群众10万多人;大型长征文化真人实景沉浸式剧目《伟大转折》常态化驻场演出,自2024年首演以来,演出超2200场,累计吸引观众超75万人次;遵义会议纪念馆、1935街区、红军烈士陵园等串联成“15分钟红色文旅生态圈”,红色记忆与市井烟火共生共荣。
山原名小龙山。而今,人们只记得它叫红军山。
山风又起,松涛阵阵。纪念碑前,花篮缎带随风轻扬,红得像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帜。
二审 王珺




